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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站在法律一边不能让舆论来审判快播涉黄案王欣等人

  2016-01-08 字体:

今天,快播涉嫌传播淫秽物品案进行了审理,历时两天,全程公开,面对公诉人的指控,王欣及其辩护律师等人进行了辩护,引来了社会民众的广泛关注,舆论对公诉人多加指责,对辩护人大加褒奖。但作为一名法律人,我认为民意不等于民粹,舆论不能代替审判,我相信江平老先生的一句话,“我只站在法律一边”。

面对此事,我在两个方面倍感欣慰,第一个方面,民众对此案的关注程度之高,社会反响之强烈,让我倍感欣慰。这让我想起来被称为世纪审判的辛普森杀妻案,那时候对这个案件的审判可是引起了美国民众的关注,几乎全美国的民众都对这个案件进行了高度关注,后来法院判决辛普森无罪,得出了“全美国民众都看到了辛普森杀妻的鲜血,但法律没看到,所以辛普森无罪”。民众对法院判决活动的关注说明了民众法治意识的增强,如此强烈的关注,说明我国民众的法治意识增强了,这是作为法律人最值得欣慰的一个方面。第二个方面,民众对辩护人辩护的认可程度之高,感同身受程度之高,让我倍感欣慰。面对公诉人的指控,王欣的辩护律师包括王欣本人进行了精彩的辩护,这种辩护能够获得社会大众的认可,这是对律师的认可,同为律师职业共同体的一员,我感到十分荣幸,作为法律职业共同体的一员,我为公诉人的表现也要点赞。民众对律师职业的认可,让我倍感欣慰。

面对此事,我在两个方面倍感失落,第一个方面,我们还没有一群理性的具有独立判断品质的网民,网民意见人云亦云,意见完全一面倒,不容许不一样的声音,这让我感到失落。法谚有云,“你可以反对我的意见,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但这件事让我看到的是,舆论一面倒向了王欣及其辩护律师,没有人出来捍卫公诉人说话的权利。社会需要公诉人来进行犯罪指控,绝对的自由等于没有自由,让坏人逃脱法律的制裁,更多的好人就很可能受到坏人的伤害。社会需要辩护人来对抗犯罪指控,通过辩护人的据理力争,可以使得一个好人不受冤枉,当然这还需要一个公平的法院。但是我们绝不应该过度赞扬一个辩护人,也不应该过度贬损一名公诉人,如果同为法律职业共同体的一员,让今天王欣案的公诉人与王欣案的辩护人互换一下角色,我想舆论可能会重新衡量此二人的能力和表现,我只想说明的是,每个法律人的理念都是相同的,角色不同,分工不同,所以表现不同,民众绝不能以此来对一个法律人下判决。然而我们看到的却不是一种理性的评价,这种盲从的网络世界改变成理性的网络世界,中国的法治会迈向一个更高的层次,虽然对现在的网络声音倍感失落,但对未来充满信心。第二个方面,对律师和公诉人的不公正评价让我倍感失落。今天的民众认为辩护律师的口才好,公诉人的口才不好,所以对辩护律师大加赞赏,对公诉人不断差评。但我想说的是,法律的审判并不是以公诉人与辩护人的口才好坏来进行评定的,作为法律人我觉得法律是朴实的,一次审判活动也是质朴的,今天辩护人将王欣的行为放到了国家经济包括互联网发展的大背景下进行考量,并拿出淘宝的假货,移动等的诈骗短信来说明一个朴实的道理,工具无罪,技术无罪,我们不得不承认辩护人的辩才,但是我们的民众是否能够心平息和的来分析一下公诉人的指控是否具有道理呢?公诉人指控王欣利用快播传播淫秽物品牟利,那么王欣是否利用了快播进行了牟利呢?据我所知,在我读大学的时候,听同学说起,有些淫秽网站只有下载快播软件才能播放,其他的播放软件却不能在淫秽网站正常播放观看,为什么其他比如暴风影音等播放软件不能播放呢?我觉得王欣及辩护人一方应该对这个问题予以解释,否则一味地上纲上线固然能引起民众的讨论但却未能从法律上来评价王欣的罪与罚,是败笔。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热闹固然好看,但不代表法律,口才固然再好,但不代表理性。如果让辩护人与公诉人角色互换,仅以口才高低来判决一个人是否有罪,我觉得社会也大乱了。民众没能对公诉人的观点进行评价和审视,我觉得一方面和社会的浮躁,仇官、仇富,社会缺乏法治信仰有关,另一方面与民众的不理性的三分钟热情有关,很多事件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真相公布了这些民众就不再发声,说明我们的民众没有认真思考,比如海南的厅关与城管事件、安徽的自己被狗咬和谎称见义勇为等等。没有给予公诉人公正的评价让我感到失落,但我相信以后民众肯定能够对公诉人和辩护人平等看待,公诉人指控犯罪与辩护人驳斥犯罪同等重要。

由于我不是案件的辩护人,也不是案件的参与者,无法看到案件的全部证据,我更不是法院,不能对王欣作出审判,因为根据法律,只有法院才能宣告一个人是否有罪,未经法院判决一个人有罪之前,他都是无罪的,任何人都不能判定他有罪。作为一名法律人,认定一个人是否犯罪,首先需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罪刑法定,该案中刑法上确实具有指控王欣等人犯罪的罪名;其次,王欣等人的行为是否符合指控犯罪的构成要件,符合犯罪构成的就构成犯罪,不符合犯罪构成的就不构成犯罪,王欣的辩护人提到了淘宝、移动、陌陌、微信等平台,但我没有看到王欣的辩护人来分析王欣的行为为什么不符合犯罪构成,她试图把水搅浑,不敢直接面对问题,我个人认为这背后肯定存在原因,这种辩护固然引起了社会的关注,但对于案件从法律层面是苍白的;再次,公诉机关指控王欣构成犯罪的证据是否充分,如果就基本事实指控犯罪的证据是充分的,那么王欣就是有罪的,如果基本事实指控犯罪的证据是不充分的,那么王欣就是无罪的。王欣的辩护人就此进行了辩论,认为公诉人指控犯罪的证据不足,但却仍旧停留在上纲上线的表面层面上,却没有就公诉人的指控的证据逐条剥笋般进行驳斥和分析,因为如果王欣的辩护人进行这样枯燥的分析就不会引来如此多的公众的关注,但我觉得朴实的辩护比这样的辩护更有利于王欣权益的保护。我的辩护能力可能不及王欣的辩护律师,但律师的宗旨是最大限度维护王欣的合法权益,我期待王欣辩护人的成功。我个人觉得快播这种在线播放软件与DVD等线下软件不同,如果在线上与色情网站合作非法牟利就是犯罪,个人私下用快播播放就不是犯罪,快播播放软件与移动、微信等平台均属平台但也有区别,如果移动、微信与诈骗团伙或色情网站串通牟利发布诈骗信息或色情信息,我认为就是犯罪。所以,这个案件里面的关键在于王欣等人对快播传播淫秽物品是否明知,我期待法院判决中的这一项内容。最后,我想说明的是,我不能认为王欣是有罪和无罪,同样舆论也不能代替法律来认定王欣有罪或无罪,更不能因为谁的口才好坏,能力强弱来判定一个人有罪或无罪,法律是理性的,朴实的,我希望并期待法院不受舆论的干扰,根据我国现行法律依法对王欣作出公正处理,我更加期待民众能够理性平和来看待对王欣的审判,无论罪与非罪,只要是符合法律的公正判决就是正义的,这是法治国家的应有之义。

(作者:汤昱星,现为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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